我看你挺让孩子为所欲为的,也确实没什么办法。你连祖传的宝剑都搬到她屋里来了。
林如海真的很需要半夜和她絮叨一下自己这几个月有多心累,低声说:“太太半夜来找我说话?”
林黛玉在旁边假咳:“咳咳咳!”
不要有什么:划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奴为出来难,如何管女儿。
贾敏道:“那不成,我现在离开画卷就不舒服。黛玉教我修行正道,人身上的精气一点都不能吸。”
这是一条艰难但正确的路,修成了,是个堂堂正正的鬼仙。
剑气也透露过,看到那种吸人精血的鬼怪就想砍一剑。这是天然的杀意。
林如海只好叹了口气:“岳母屡次来信,想让黛玉去贾府生活几年,免得无人管教。她不肯去,太太意下如何?”
王素跳起来,趴在纱橱上左右看看,大惑不解:“我请问呢,凡夫俗子有什么资格管教我家主人。”
“素素。”黛玉叫了一声,笑道:“偏你爱说实话,不弄那些虚名。”
林如海全凭涵养撑住,你们两个诚实的小家伙,一唱一和要把人气死:“我也是凡夫俗子。黛玉,难道为父也说不得你?”
王素两只小手抓着隔扇上方的雕花边框,居高临下的瞧他:“你应当是吗?应该是凡人吗都这么久了还没有进步?老爷,你还说我不好学,你还不是只学自己喜欢。不爱打坐修行,就每日敷衍我家主人,哎呀我努力了,哎呀我没有进步,怎么不找找自己的问题,瞪我干什么。我这也是,为——你——好——”
林如海气的按住心口。
黛玉慌忙一看,哦,装的。
原是做西子捧心状,她也摸出手帕,往床上一倒:“父亲怪我,嘤嘤。”
贾敏倒是喜欢她,每天在画外喊几声敏敏,果然是自己小时候的爱物。柔声细气的解释:“不是说要有人管教黛玉做事,也不是教她管家理事。小孩子没母亲陪伴,不能去其他官员家里和女眷交往,也不能走亲戚。丧母之后淡出亲戚朋友的社交,叫人说她性情孤僻,不肯露面。交游特别重要,黛玉是才女,一肚子文章,她要名扬四海,一边是指着老爷拿女儿的文章词赋出去炫耀,一边就是女眷交游时作诗相赠。从古至今的才女都是如此。”
王素挠挠头问:“这有什么好处吗?”
贾敏道:“文姬归汉、易安脱罪,这就是才名最大的好处,有史以来才女总是受人敬仰,老爷的阳寿终有尽时,到时候姑娘遇事,要找官府相助,是‘前巡盐御史的遗孤’还是‘誉满天下的才女林瑷’,处境自然悬殊。
南岳紫虚元君(西晋时的魏华存、茅山上清派开派祖师)、东极真人谢自然(唐代女道士)虽有神通,文采略逊,至今名声渐衰。阳明先生的女弟子孙不二,也因才名不足,略逊一筹。”
黛玉:“啊?”
(⊙_⊙)?妈妈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年纪越小越容易成名,这个我知道。
王素本欲反驳,奈何没学问,没听懂这一大堆人都是谁和谁。
贾敏又说:“江南多才俊,当以我女儿为首。你才六岁,写的诗已是很好,给你父亲写几把团扇,让他拿出去炫耀。你到了京城中,四大家族同气连枝总有宴饮,北静王府南安王府我当年也是常来常往,聚会作诗,要不了多久誉满京城。黛玉,你现在不开始筹谋,还要等到几岁才开始扬名?”
你不能能到需要有名望的时候才开始想办法成名。
林如海道:“且住,你我以前商定,不让黛玉太费心读书。”
贾敏笑着转过身:“那时候只担心她命不久矣,哪想到能有这样的奇遇。你自幼读书就用功,一用功便生病,谁还敢催你。现在可好,即便是废寝忘食,也无需担忧。”
她故意吓唬小孩:“一日十二个时辰,你修行四个时辰,读书四个时辰,写字下棋玩耍四个时辰,这不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