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停。”安楚歆坐在地毯上,头靠着她的小腿:“记得累了的时候回家,这里永远有热牛奶,和…”她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一个随时可以靠着的安老师牌枕头。”
她坐起来亲了楚歆一小口,随即甜甜的扑在安老师的怀里。香香软软,又结实可靠。
周一早晨的办公室,程苏桐给自己冲了今天的第一杯咖啡,习惯性地点开邮箱。在一堆工作邮件和订阅推送中,一封标题为“来自繁星依旧的合作探询”的信件显得格外不同。
发件人:柳青,繁星依旧特殊教育发展中心主任。
信件措辞严谨恳切:
“尊敬的程苏桐女士及手艺生长团队:
冒昧致信。我们是繁星依旧特殊教育发展中心,长期致力于自闭症谱系及发展性障碍儿童的艺术潜能开发与支持性疗愈。近期我们关注到贵团队听见博物馆与手艺生长项目的相关报道,尤其对听障儿童通过艺术翻译声音、以及七日染缸工作坊所倡导的深度体验与内心对话模式,深感共鸣并深受启发。
我们相信,艺术是超越言语的沟通桥梁。我们中心的部分儿童,虽在传统沟通方式上存在障碍,却对色彩、形状、质感、节奏展现出独特而敏锐的感知力与表达欲。我们一直在探索,如何更有效地为他们搭建一个安全、被尊重的表达通道,让他们的内在世界得以被看见和理解。
贵团队的工作,为我们提供了极具参考价值的思路。我们诚挚希望能与贵团队进行初步交流,探讨合作的可能性。或许,我们可以共同设计一些活动,尝试将贵方的感官-艺术翻译理念,应用于我们孩子的世界。
期待您的回复。此致,敬礼。
柳青敬上”
程苏桐捧着这封信,反复读了三遍。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萦绕,她却感到一种比咖啡因更醒神的触动,她立刻将邮件转发给核心团队并附言:“十分钟后,小会议室,急事。”
十分钟后,小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又隐含激动。
赵雪晴最先发言,眼眶有些发红:“苏桐,这……这好像就是我们最开始做听见博物馆时最想触及的东西——给那些发不出声音、或声音不被听见的人一个表达的出口,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更特殊,也更需要小心。”
王磊快速搜索了这家公司的背景资料:“机构资质很正规,在业内口碑不错,偏向于发展性支持而非单纯矫正治疗。柳青主任是心理学出身,有海外相关领域进修经历。如果合作,品牌关联性是正向的。”
李娜更关注可行性:“合作形式会是什么?公益性质还是项目合作?如何界定双方权责?特别是面对特殊儿童,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伦理和安全是红线。”
周明沉默地翻看着官网上的孩子艺术作品图片,那些大胆奔放的色彩、出人意料的构图、对材质的奇特运用,让他这个专业美术指导也感到震撼。“他们的视觉语言非常直接,非常有力量。如果能找到合适的翻译’方式,会非常了不起。”
周明放下手中转着的笔“这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方向,但也可能是我们迄今为止风险最高最复杂的一次探索。”
“首先,专业边界。我们是设计师、内容创作者、手工艺推广者,我们不是特教老师,不是心理治疗师。我们的专长在于设计美的体验和表达形式,
但面对特殊儿童,如何设计才能确保是支持而非干扰?如何判断我们的介入是赋能而不是满足我们自身的感动或创作欲?这个尺度的把握需要极其专业的指导,不能凭一腔热情。”
“其次,儿童权益与隐私。这些孩子和他们的家庭,处于更加敏感的境地。他们的影像、作品、故事,任何形式的记录和使用,都必须有最严格、最清晰的授权和保密协议。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伤害,甚至法律纠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