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拱手道:“还在读。”
墨河悠然道:“寨里有位隐居的儒门大学士, 若你有心,能忍受他的怪脾气,可向他请教一二。”
赵小路再次致谢,对墨河所说的儒门大学士倍感好奇。
安排好两人,墨河回过头再协助林德入梦。
入梦巫术要求人躺在床上,床边洒下一圈厚厚的灰褐色香灰,床头摆上天帝神龛,插上三炷香,跪拜三下,再起来请林德喝下一碗灰不溜秋的药汤,最后墨河剪下了一缕他的头发,打开一盏造型为长角怪鸟的青铜灯笼顶盖,头发丢进去燃尽,趁烟飘出来之前紧紧盖住,灯光在林德面前晃了七晃,青铜长角怪鸟在晃动时像活了一般,眼睛处异光闪现,翅膀扑动,一股倦意袭上心头,墨河道:“可以躺下了。”
林德握着绿松石戒指沾枕即睡,跌入了一片漆黑。
一片茫茫雾海中,前方一只与青铜灯笼长得一模一样的长角怪鸟扑飞盘旋,忽左忽右,大体上还是往前方领路,走了不知许久,他忽然间就清醒过来了。
四周是苍翠阴森的林木。
他首先观察了下自己,绿松石戒指戴着手上,金铃镯在,刀剑齐在,两柄神兵乍一上手手感十分契合,但是细究起来与现实还是有点不一样,毕竟这是梦中。
他有端联想起了在太阿巫地里见到的梦境之城,现在的他是在哪座梦境之城游荡?
“嘿!”阿昌的脸忽然倒着出现在他面前,笑容十分热情,“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哈!”
林德退后了一步:“你亲自来还真是麻烦你了。”
“算不上亲自,我一缕分身。”阿昌落地正回来,“朋友上门当然得来见一见了。哎,话说回来,你要找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眷者。”
阿昌哦了声:“费了不小的劲吧?”
“那可不。”要防备的是精通卜算推演的玄门,当然要下大力气去遮掩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阿昌轻快地走着:“你自己遮掩的,也只有你能找到了,这片地带是幽界表层界相,我带你去下界相,以你和眷者的联系,用心感应应该不难。”
林德诧异:“这里是幽界表层?”
阿昌更惊讶:“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忘了,等我回天上去我或许就能想起来了。”林德很老实。
“那我就多说两句。幽界的表层是相对稳定世界相,每个人徜徉在幽界世界相里,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
在无边广袤的幽界里,坐落着上百万梦境之城。梦境之城是根据现实世界里城市人群聚集多寡自然形成的,像自发聚集互相融合的泡泡,在大泡泡里,进入梦境之城里的灵魂做着自己的梦。
阿昌常年镇看幽界,对幽界的情况了如指掌。他说,幽界像个皮很薄的包子,包子皮由上下两层界相组成,下层相对上层更薄,且更不稳定,上下两层都是纯粹的黑暗与寂静。
阿昌很少入睡也很少做梦,凭对凡人的了解推断这两层概念意义极大的界相就像人入梦时的前兆与终调,没有人一入睡就能做梦,从梦中惊醒的瞬间也不是瞬发的过程,梦起与梦醒总有刹那的黑暗,不过相对来说,梦醒比入梦所需时间更短,所以下层界相更脆弱。
“在‘包子’下面,是一锅永不停止沸腾的汤,没有任何神明能在那里久待。”
混沌、极致无序,属于众生集合的意识之海,原初神“虚空”、“幽深”由此生出。
而盛着汤的锅,就是整个世界。
“那教宗的游神境怎么回事?行云宗呢?”
“两者走的路子不一样。教宗的度法更猛些,他们是从下层钻出来的,因为下层更脆弱,而下层贴着意识之海,速度稍微迟一点极有可能被众识之海的海潮冲垮意识,迷失初心理智,想穿梭突破下层界相需要自身道心足够强大,教宗本来游神境的大修不算多,真正施展游神之法穿幽界与现实的几百年都难得见一次。
“行云宗穿梭幽界的方法更取巧,他们和先祖云风道人一样,是利用幽界与现实世界的脆弱处实现穿梭,没有脆弱就创造脆弱。所以行云宗真正的核心秘法不是遁术,而是创造脆弱空间,不过大部分人只知道怎么用,至于为什么会起到这么个效果,九成九的门人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