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神明、天使,祂们与凡人、恶魔,划分‘罪恶’的标准,是完全不同的。”
“——我向你保证,我亲爱的兰德迦纳。
“神明的许多想法,在凡人看来,简直罪大恶极。”
亚勒·克洛伊,祂这样对兰德迦纳说道。
作者有话说:
亚勒:每次和亲爱的酱酱酿酿之后翅根总是栓栓的……………………
仁慈
兰德迦纳低头凝望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他紧抿嘴唇,没做回答。
圣殿骑士已经能被扎束起来的金发,在刚刚扯散开了,那些细而精致的编发压在松散的发丝上,柔软地垂过兰德迦纳的肩头,像是浸透的金色绸缎,又或者,干脆就像是圣殿的池水内,那些流淌不息的液体黄金。
他的金瞳像是一对小巧而漂亮的金果实,亚勒·克洛伊抬起手来,轻轻碰到兰德迦纳的睫毛、眼皮。
天使微笑着,轻声地问:“在想什么呢?亲爱的兰德迦纳。”
兰德迦纳确实有在想。
他想很多、想说出口的话也很多。可说不出来的话,更加多。
兰德迦纳很想要问一问——他想要问一问,以“仁慈博爱”的名号,垂范于这片大陆的,以“圣明伟大”的光环,庇佑着嘉伦兰帝国的,大天使亚勒·克洛伊——亚勒、克洛伊,祂站在真神上主的身边俯瞰人间,祂拥有伟大的阿涅斯的一颗眼睛,祂拥有最为圣洁光明的心脏,祂一眼就知道尘世间所有的故事……
……知道所有“故事”的结局。
就如神谕书、创定书中所写,这些故事的结局,大概率是美好,又或者,遗憾。
——“可是,我不知道,阁下,我不知道。”
可是,兰德迦纳并不知道。
人类,他们也并不知道。
被记录进书册中的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未来与结局。哪怕明天,哪怕下一个小时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一无所知。
兰德迦纳被伟大的亚勒·克洛伊那微凉的手指,轻轻碰着柔软而又潮湿的面颊,面颊上的粉潮尚且没有全然褪去,他的脸被亚勒·克洛伊托着、抚着,像捧一颗金色的石榴那样,捧在圣明天使的掌心。
“……看着自己的‘造物’在手掌中滚打、挣扎,阁下,我伟大的阁下啊,这就是您所说的,真神上主的‘仁慈’吗……?”
兰德迦纳垂下眼睫,他自语似的喃喃。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还在脸颊上温柔轻抚,没有半点停顿迟疑,“这句话我都要说累了,亲爱的。”——亚勒·克洛伊回答他,仍是果断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不变的声调。
圣明天使对他说:
“——伟大的阿涅斯的仁慈之处,就在于她允许一切的发生。”
“……哈……”
兰德迦纳叹出一口气,又像是有些嘲讽的笑了似的。
他稍稍掀起眼帘,低声道:“阁下,您知道,您的阐释者,不日就将被驱逐出基罗亚娜,甚至驱逐出嘉伦兰的领土了吗?”
亚勒眨眨眼,回答:“是的,我当然知道。”
“……”兰德迦纳嘴唇动了动,片晌后,才发出声音:“骑士团的支持远远不够,就连赫利俄斯陛下也保不住他。亨利埃塔处处针对,甚至许多其他的国家也联合起来,遥遥响应。这片大陆的百姓们已然处在暗无天日的、水深火热的争执与统治之下,如果阐释者离开,主教专权,那么一切将更加黑暗……阁下,西苏阁下不是您、偏爱的人吗……?”
亚勒又眨下眼,他笑道:“是的,亚勒·克洛伊确实偏爱他的阐释者。”
天使顿了顿,银白色的眼睛更加弯了一些,他望着兰德迦纳,对他说:“不愧是骑士长大人,刚刚那一番话,确实很有洛斯勋爵、很有一方领主的气势在了。”
“……”
兰德迦纳凝望亚勒·克洛伊许久,叹出一声气来。
骑士那颗金色的、毛茸茸的脑袋伏了下去,埋在亚勒·克洛伊的肩颈,他的额头抵在亚勒·克洛伊的耳际,面颊贴着天使微凉的、已经褪去血管颜色的、大理石一般白皙光洁的下颌。
“……为什么要把包容罪恶,说得这样轻松、这样冠冕堂皇……”
兰德迦纳虚声叹着,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和吹气、和呼吸差不多。但圣明大天使耳聪目明,他们又贴靠得那样接近,亚勒·克洛伊毫不费力就听清了。
他笑笑,开玩笑似的讲道:“温菲尔德大人,洛斯的勋爵,你是想要代替神明、代替主教,来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