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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揩揩汗珠,接着道:“我没办法,就派人在崔府外守着,谁知到了晚上,她竟然像是被鬼附身一样,谁踏进崔府一步就往谁身上砍,当然,没人伤她,谢丫头蛮可怜的,打小就没了双亲,好不容易遇到心上人,洞房花烛夜就遭遇这样的事儿,我担心她受刺激,就把人都撤了,算是给她一个清净。”

“鬼附身?”原本安安静静搞破坏的人转过半截身子,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被鬼附身的意思,”祝云销习以为常地敷衍了一句,接着冲袁易抬抬下巴,“继续。”

“哦…哦…”袁易稀里糊涂地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很快又收回目光,“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是受刺激过度,可一到白天她就像往常那般出门,完全看不出半点不对劲,我还派人调查了崔府上上下下,连一丝一毫凶犯的踪迹都没发现,这就只有一种解释——”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郁揽枫原本要去拿夜明珠的手也顿在半空,扭头往这边看。

“神罚?”祝云销重复一遍,他仍笑着,眼尾却已经浸上刺骨的冷意,“袁大人,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大昭法度森严,不敬伪神,旦敬先祖。

自大昭开国以来,禁止民间私自举办任何祭神活动,袁易说出那两个字时已经脊背发麻,但人本来就跪着已经跪无可跪,只能将头埋得更深。

“殿下赎罪!臣此前并非有意隐而不报,只是百思不得其解,什么样的人能一夜之间屠人满门还不落下痕迹?谢丫头被附身又作何解?”

“梅里穷乡僻壤,大多数百姓穷极一生都在此地扎根,大昭地域辽阔,子民万万千,却终有光所不能及之处,梅里与世常隔,百姓心中信仰唯有城南梅神树。”

他呼吸越来越重,甚至带上了胸腔起伏时的痰音,他不敢抬头,须臾,只听头顶上传来一声冷冷的“说下去”,听起来似乎没有动怒。

他稍稳心神,悄默声地擦了下手心的汗:“梅神抱节,众生仰之。依照习俗,女子婚嫁前需以完璧之身在梅神树下完成祈愿仪式,若得梅神眷顾,便可保夫家顺遂安康,可若祈愿失败,则后患无穷,据下官调查,谢缘出嫁前并未进行祈愿仪式。”

他话音刚落,门外由远到近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袁大人、袁大人!有人报案!昨夜有人在崔府门口看见、看见——”

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如雷贯耳,临到门口时,小衙役猛地刹住步子,他没料到屋里聚集了这么多人,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射到他身上,叫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他不认识其他两个人,只认识他的上司,而他的上司正跪在地上,以一种他平时最常做的姿势,满脸通红地怒瞪着他:“说!蠢材!”

县衙正堂。

“大人啊,您可一定要转告袁知县,让他为草民做主啊!”

谢仲山紧抱住眼前青年的腿,衣袖上的灰不小心蹭到那截做工细致的缎子上,他浑然没注意,依旧撕心裂肺地哭诉:“我早说该把我家妹子接回家,看看现在人都成啥样了!”

青年攥着裤脚拽了好几下,腿却纹丝不动:“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撒手行不行?裤子要掉了!”

他碍于礼数不好直接将人踢开,正苦不堪言,忽然眼角瞥见什么,浑身的火气一下被浇灭了,立刻朝着门口招手:“哎!祝微昀!这儿呢!我在这儿呢!”

他嗓门大,这一吼整个厅都听到了。

袁易正将小衙役撵出门,抬眼就见这大嗓门公子腰间配着一枚海棠纹路的红玉,中间赫然刻着一个飞凤舞的“观”字。

袁易心头猛然一跳。大昭开国以来,内阁次辅的位置上就一直坐着一位姓观的大人。

若是寻常世家也就罢了,偏偏观家先辈并非武将,也非文臣,而是商人。商贾之家能在朝堂上获得如此地位,当数开天辟地头一遭,而在观家人中,现下还能四处走动的,怕是只有次辅的小儿子,那位在北镇抚司当差的观棠生了。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梅里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也能吸引来这两尊大佛,袁易不知道该喜该悲。

他偷瞅向另一尊大佛,大佛已经坐在主位上,对谢仲山微抬下巴:“你是谢缘的小叔?”

谢仲山连道:“是、是,我们家缘妹子打小心地善良,连只鸡都不敢杀,但我不会看错的,昨晚、昨晚她就是拿着崔老二的头…还拿刀想砍我!她一向孝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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