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告诉郁揽枫,这是他的底牌。
于是他模糊地道:“我都会救。”
“你又不好好听我说话。” 郁揽枫长叹一声。
“你的话有什么好听的?下一个问题是不是就是父皇和母后掉进河里我会先救谁了?”
“我才不会问那么没水准的问题,”郁揽枫露出一个神秘的笑,“不过你真的觉得每个人的命都有一样的价值吗?”
那笑让祝云销没由来的烦躁。
“我只知道你的命于我而言犹如草芥。”
郁揽枫忽然朝前探探身子,问道:“草不好吗?哪里都有,死了也会长在你的坟头上。”
“那你得抓紧时间,奔波战场之人指不定哪天就被万箭穿心了,”祝云销抿了口清水, “等你长成坟头草,我都轮回转世了。”
郁揽枫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说真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可千万别救我,被你救太恶心了,还不如死掉算了。”
祝云销终于是懒得奉陪了,倾身吹灭烛火,留下冷冷一句:“你想得倒是挺多。”
直到最后一盏烛火熄灭,整个军营终于陷入浓稠的寂静。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不停转动。
老郭蜷缩在墙角,脊背高高弓起,属于人的呼吸声几不可闻,取而代之的是细碎、急促的胸腔震鸣。
他双眼瞪得极大,仿佛再用力就会把两个眼珠子挤出来,但他显然更依赖于耳朵,所有细微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后就被无限放大。
老郭漫无目的地左右张望,一阵凉风将营帐吹得鼓鼓囊囊,他转动发僵的脑袋,以一个极其可怕的角度,慢腾腾盯向帘子上的黑影。
守夜兵抱着长枪一下一下点着头。
帐外篝火还在烧,昏明摇曳间,映出他晃动的上半身,凌乱的发丝随着点头的动作上下浮动,仅看那影子,仿佛是一只大虫正在探出触须,谨慎地试探敌手。
老郭动了。
先是双肩极轻地颤动,脑袋小幅度地左右偏转,像是有些畏惧那个大于他身形数倍的黑影,嘶嘶声响自胸腔不断溢出。
就在这时,守夜兵双臂舒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帘上黑影瞬时变大。
老郭浑身一僵,飞快缩向阴影,紧接着以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短促跳跃在营帐内来回冲撞,茶盏、食盒全部被扫落在地,发出劈里啪啦一阵碎响。
这动静太大,守夜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紧长枪,手慢慢捏起帐帘,倏地一掀。
只见那头发花白的老人双目猩红,被火光照到的刹那,以惊人的弹跳力朝他猛扑而来。
“见鬼!”守夜兵一咬牙,将长枪一扔,捏拳朝老郭肚皮砸去。
他本只想把人砸晕,结果谁知这看似羸弱的老人竟然死死抱住他的胳膊,狠狠往右一拧,“啊!!!”
老郭趁机跳到他胸口,双手死死揪住他的头发往上拔,所用力道大得可怕,几乎要将人的脑袋都拽下来。
守夜人手指发颤地去够长枪,就在即将碰到的一刹那,他听到自己脖子传来一声极其恐怖的声响。
老郭恍若未觉,手上蓦地发力——
一道清脆的响指声在他身后响起。
身体里如火焰般汹涌的力量仿佛被自上而下泼了瓢寒凉刺骨的水。
老郭双臂坠落,木楞地坐在士兵身上,茫然看着一个人自黑夜中慢慢走出。
“这不是差点就糟糕了吗,如果没有我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这声音轻快而活泼,像极了个因为寻觅到刺激事件而高兴的少年。
“有我这样的同盟果然是天底下最令人安心的事。”
郁揽枫笑眯眯地蹲在老郭面前。
他握住一根草,愉悦地左右摇晃:“你说他该怎么谢我才好呢?”
野犬·救世主
粗绳将老郭绑得跟蝉蛹似的, 他动也不动,呆滞地盯着地面。
“嘿咻。”郁揽枫在椅背上打了个死节,拍拍手,满意地后退两步, “搞定。”
他的击掌声像是无形中咔哒开了锁, 老郭唰地抬头。
原本就没有消散血色的眼睛此刻血丝暴涨, 他胳膊猛颤,肌肉暴起,随时都有将粗绳崩裂的可能。
椅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巨响,郁揽枫却丝毫没有再次操控他的意思。
“根本就是野兽啊。”
郁揽枫双眸发亮,冲旁边歪歪头:“要我替你杀掉他吗?”

